Another {Eleven}

 

 

 

我想起一零年的夏天，去海边之前。我跟自己打了个赌，我说，猜猜看，这个新年，我会怎样过。

现在，我站在旧历年的尾巴上，窗帘外是不打折的午后阳光，就这样无话可说。

幸福应该是个哑巴。因为只有抱怨才会喋喋不休。

 

每一次，我总会忍不住转头盯着你的侧脸，心里还是会冒出这样的小念头。

这家伙，到底是谁呢，怎么就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像是高原稀薄的空气里，突然吹来的那阵海风。

 

你会说，写篇日志吧。记住今天，记住这句话，记住这一种感觉。记住这场雪、这个座位号码、这一次哭泣、这一种想念、这次不舍、这种疯狂、这样的平淡。

可我总是不紧不慢，我这样不相信恒久的人，却总觉得和你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就像我记忆中你说过的最动人的话，不是你有多么的迷恋我，而是那句四个字的歌词。

细水长流。

 

因为柔软，我变得更懒惰了。不再锋利地对待这个世界，连欢喜都沉静。

这是一种气定神闲吗，就像是靠在你的肩膀上，你哄我入睡的那个下午。周围的世界再忙乱，可我只需要贴着你的外套闭上眼，莫大的安全感。

那种长久以来的恐惧，那种怕被另外的世界的电波干扰，怕侵占，怕吞噬，怕窒息的抵抗，不是被击溃，而是阳光下的雪一样，自己融化的没了痕迹。

你的一切那么的刚好，那么的理所应当，甚至让我都不必去思考了。

所以，也许不是你让我放弃了抵抗，而是，我们的世界本就是同一个。

 

“因为喜欢现在的自己，所以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仍然不敢想像太奢侈的事情，所以哪怕你是从上帝那暂时借来的，也要谢谢你，陪我学会了这未知的一段。

 

2011..2.1  13:23

 

 

 

 

最后一箱行李寄走了。我在这里，是什么都再不拥有，还是，其实留下了很多。

留下的那些，我带不带的走？

你们，还有你。

我的四年。

2010.5.17  23:54

应该有人为你写过日记吧，就像你为别人写过的那样。

你许诺过的晴朗天气终于来了，在三月的鹅毛飞雪以后。

你知道什么是恋爱吗？恋爱就是，有一个人，可以控制你的所有情绪。尽管大部分时候，是并不快乐的。

日子里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事，然而我也并不是不高兴。所以，我太久没有恋爱了。

我给男主角起了一个像你的名字，却也并没有出演女主角的热情。

太过未知的事，我都没有了兴趣，随它去吧。

我终于终于，处在了人生的真空期。却并不期待，谁会是氧气。

我只是在等待一个缺口，然后，我自己走出去。

2010.3.11  0：45

M先生的复出，再次印证了我的高利贷哲学。

我只不过和大家一样，是个会偶尔缺钱，靠借点小钱过日子的普通人，和背上你的巨额高利贷过奢侈日子相比较，我还是宁愿选择做一个自由的穷人。

我还不了，而你赔不起。

 

甜食哲学在M先生和Y先生的对比中也同样奏效。甜食吃起来的确很开心，可如果有人硬是无节制的不停塞到你嘴里、逼你把他当正餐，就实在是会腻的令人发指。

所以，Y先生，你不知道你的出现有多及时。

我并不爱吃薄荷糖，我一直执拗地认为，作为糖，如果都不甜他凭什么好意思叫做糖呢？

可是，当屏幕亮起是你紫色的亮光时，你不知道我在心里是怎样愉悦地舒了长长的一口气。

你从来都不甜，可是此刻我却是这样的需要你。

你很解腻。你是薄荷糖，很清醒，很凉。

 

所以，让我好好的给你拍一次照吧。

在你23岁的这一年，给我一场盛宴，让我们好好的来看清楚一次你的脸。

你的浅色瞳孔，苍白轮廓，卷曲短发，轻薄嘴唇，和耳朵后面的那一小块裸露肌肤。

你笑，或不笑的样子。指节轻佻却有略高体温的手。僵硬后颈。

我们拍好多好多照片，给好久好久不曾拍照的你。

在你苍老以前，给我留下，仍年轻的你。

 

在拍照的那一刻，你对我的交付，将是完全顺从和信赖的。

2009.12.1     23：06

 

爱一个像朗那样的男人。

生活只需要最原始的物质和情感。

大大的黑色针织衫大大的牛仔裤，裤脚塞在破烂的马丁靴里面。举起枪奔跑时风灌进裤管。

一无所有，一无所求，多么有安全感。

飞鸿是可爱的，而可爱的男人，多半总是很倒霉。

这个世界上，只爱自己的男人过得最好。

这个该死的世界。

2009.12.7  22：45

这是一个最好的十月，人人都这样说。

从我们的那次见面起，一整个阳光炽热的十月，居然没有下过一场雨。

我又有了新的遭遇，开始人生的另一段角色。

认识新的人，并被新的人认识。做渴望做的新的事情。

与人们和内心的自己有了新的对视。

2009.10.25

 

只是那种巨大的失望，它一直都在。

我像是沙漠里的那些仙人掌，终于终于还是渴了。

而我想要的湖泊，露水无法替代的了。

可是，沙漠里，究竟会不会有湖泊呢？

 

让世界，好好的下一场大雨吧。

然后冬天也就来了。让低温、寒冷冻结住一切复苏的触角，让敏感再度麻木。

直到明年春天。另一个春天。

 

我只是，不能一直想念一个未知的人。企图与他分享我的世界里的一切美好。

当你终于想分享诺言，却发现，身边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只有一些面包屑一样的温暖。

我是否有拥有一个好胃口的权利？

2009.11.1 23：39

 

当“你”都不存在了，我的这些心事，又要说给谁听。

 

我可不可以，不信赖你了。

你又是否信赖过我呢？

我们根本从不交换彼此的记忆和时间，不分享历史和当下，不轻松，不快乐，不熟悉。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和这样一个陌生人的你把好朋友做下去呢？

你是谁，我又是你的什么人呢。

两个陌生人偏偏要做好朋友，实在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相信我，你并不在乎一个我。

我也相信你，是不会在乎你眼里的一个我的。

因为，我们认识了这么久这么久，可是在那之前，我还没有来得及，让你爱上我。

 

请原谅我的情绪化，就像我原谅你的一次又一次心血来潮。

2009.11.3 22：56

 

十二点的午夜，短信声想起，C问，亲爱的，你睡了吗？

我知道，她只是想我了，突然。

即便在我任性了冷淡了太久以后，我知道，她仍然是会忍不住想念我的。

我就是这样的人，无法让人拾得起，却也无法被舍得、放得下。

而爱我的人们，永远愤恨而无奈。

 

所以当我决定，订完机票离开前空出的几天可以和她见一面聊聊天时，她说，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有施舍的味道。

瞧，我很容易让每个人都变得幽怨。

她说，我对你专情了四年，而你很无赖。

我并不无赖，我只是总不肯先爱别人。也不肯妥协，只是因为对方爱我。

她说，你可以爱我的。

抱歉，亲爱的，我愿意坦诚的告诉你，你不是我会爱的人。

我一直愿意坦诚的告诉每一个人真相，可是，应该没有人愿意听这样一个不被爱的真相。

 

所以我说，我现在试着去爱了。或者至少，不爱也不必让人知道。

 

也许，真正专情的那个人会是我吧。对于我来说，爱上一个人已经这么难了，那么当我好不容易爱上谁以后，又怎么还会愿意费力气，再去重新爱另一个人。

我愿意，为了这些愤恨、幽怨、无奈却仍愿意继续爱我的可怜的你们，尽力扮演好每一个我力不从心的角色。

2009.11.24     23：24

阴暗星座天蝎

“你总是孤独地躲在墙角然后抱怨这个世界多黑暗。你逼着自己相信这个世界是如此有害，你假装你仅仅是在等待属于你的阳光。

胸口的骷髅已经将你完全暴露，你只喜欢暗暗地剖析身边的一切。你需要是足够的寂寞，来存放你刻意阴暗的灵魂。

 蝎子真正的问题不是在复仇，而是他们常常主观地形成某个概念，并且不留下转圜的空间，也不管情况或时机如何，就套用开来。　　
 永远别忘记天蝎座是个具有强大力量的星座，不管是好的或坏的。没有一只蝎子不受周遭环境所影响的。他们也可以是温和、有礼、洞察人性、内省、并且可以创造他们想要的人生。只要他们愿意。“

 

那么，摩羯座的你呢？

 

昨晚睡前你扔来的最后一句话是，原来，你也是自私的。

是的，你我都一样。人都是自私的，我清楚的记得，这还是我遇见你的那一年，你教给我的。

可你不知道，我真的，是想陪陪你的。

无论你需不需要，好与不好，我总希望，你不至于孤单。

太多人需要一个出口，我不愿意看见你被困，即便你并不愿出来，我也只是想在那座城里陪陪你，远远的，不成为负担的，陪陪你。

 

你看，原来我花了三年的时间长大。

长大到终于可以站在你身边相等的位子上，用不带索求和委屈指责的目光望你。

你消耗掉了我的迷恋，换来持久淡定的相处。

也许你并不想要这样的交换，但，这却是我努力完成的成长。

所以我说，我终于开始习惯你的真实存在了。而不是作为一种抽象的情绪或符号让你潛藏在记忆里。

你原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长久以来我强加在你身上的那些迷恋和幻想，即便一部分与你很像，那也是不公平的。

我不能去塑造一个指引我的精神偶像，妄想他懂得所有不为人知的真实面目。只是因为我需要。

我接受你所有的不懂得，也直白的把我的不懂讲给你听。回归到两个普通人的相处，不强加。这世界无法符合谁的想象，我也不符合你的想象。

所以别再说任何有關我不给的抱怨，你早知道的，你要的，我并没有。就像我也不要你没有的东西一样。

 

我愿意爱你的。一直爱你。像爱其他事物一样爱你。

时光很长，做最普通的人用最普通的情感，这样，我们才会一直存在。

 

2009.10.4  18：07

睡前热衷的广播节目主持人是个尖酸刻薄的GAY，最近喜欢听他揶揄嘲讽一番后，暗笑一会儿然后入眠。

收藏夹里一直埋着个不得志作家的博客地址，闲时看他苔藓绿背景里的文字，有我喜欢的赤裸人心和潮湿。

然后，今天揭晓我一直的巧妙预感，果然，这是一对曾经的恋人。

而恋情，似乎撕扯了多年，两个都太过要强的人，并不会有一个漂亮的收场。

 

梦里有一个男人亲密而陌生的味道，然后闹铃催命响起。

开机，Y先生的短信，不知道是在凌晨我关机后的几点，语气好像在说，你究竟闹够没有。

憋了几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吗。

我笑，天知道，我实在是认真的，并非小孩子脾气。

我本打算告诉他的，就像那一篇小说的女主人公说的，他想玩的我并不感兴趣，我想玩的，他又玩不起。

 

2009.9.12   23：11

 

临睡，小福问我：如果你发了一条疑问句的短信，对方一整天都没有回复，你会不会心烦意乱？

天，这种有关你来我往与暧昧流动的话题，已太久与我无关。

久到我已提不起兴趣回答，感觉像上个世纪。

 

我说，我早已经过了那个会花力气揣测别人心意的历史阶段了。

想说呢，就请直接，不想说就也不必说了，我只把有也当无。

我尽量只追求本质的东西了，或者说，至少是实在的。

无关于任何奔赴，与守望。

幸福是什么。

幸福不是我想要的你都给了我。

而是，你一直关心我想要的是什么。

 

或许，幸福是和你一起养一只黄金猎犬吧，用我给他起的名字。

如果不可以，我自己养他也是好的。

所以，你问我的毕业礼物想要什么。

我说，送我一只狗吧。

2009．9．3    22：25

我就快无人可以想念。

这样的日子，好吗？

理智掀去了异想天开的窗帘，窗外那个叫未来的街道，灯光其实不璀璨。

未来真难看。但它是真的。

 

如果在未来里遇见你，我想告诉你，我们之间的根本不叫感情，顶多算交情。

我想告诉你，我有我的独占欲。

我要你觉得，在所有的事物中，只有我是最重要的，只有我是最特别的，什么也不能替代我。

你不许做别人的好友，不许做别人的闺蜜，不许不喜欢我，不许不要我。

 

在未来里，我和你一样都是大人了，大到，我就快没故事可以讲。

2009．7．26        21：51

我想写那么多那么多字的人，是有着很强的倾诉欲却大多只能也只想对自己说的人吧。

我喜欢写点字的我，又懒得真的耐心写下去。

所以，我想，我的身边，还是有人可以说说话的吧。

还不算孤单。

2009．9．2    23：09

 

 

 

我爱007。

即使你没有踹开威尼斯水下那部废旧电梯的铁门，我依然爱你。

你看到了吗，水下她的红裙，鲜艳的像一抹四散开的血。 

 

“Don't worry. You are not my type.”

“Smart?”

“Single.”

 

 

上一个中秋节我在干嘛。

新转校的台湾同学很Gentle的问我晚上有没有约，然后爽了两个邀请回来带我去吃台湾卤肉饭。

我们在操场上边绕圈边看月亮，送我回宿舍后我接了两个“问候”电话，一个来自北京，一个来自青岛。

那时我的日程表里总是排的满满的，有人陪上课，有人陪午餐，有人陪图书馆，有人陪宵夜。有人用来做早上的电话闹铃兼晚安故事，有人用来凌晨闹脾气跑到电话亭唱歌哄我听，还有人用来在学校传小绯闻娱乐大家。

那时我想，谈一场完整的恋爱不过就是这样吧。

只是这些，统统不是一个人。

 

我承认那个秋天的我忽然想学坏，所以我和A散步，吃B送的橙子和饼干，与C在旅行中牵手看电影，听D说“宝贝，晚安。”

那个秋天我用这一切来和你赌气，只因为我穿着这件红裙子鼓起全部勇气走向你，却发现在霸占了你一只手的温度之后，你却已经无法在以后的日子里做我的A、B、C、D……

你是别人的，那么好吧，我用这些人的角色来代替你。

 

我演了一整个秋冬的木偶戏，愚蠢而徒劳。我知道那个木偶不是我，可我也知道，那时的我无法在没有你的真实世界里走下去。你不能想象那种无力，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学会了这一切，我是不是就有了和你演对手戏的资格，或者，我就可以变成你。

 

这个中秋，我终于扬起嘴角大声对你说我不想见你。当时陪我吃卤肉饭的家伙变成了我的死党，其他的A、B、C、D们有人受了伤，有人入戏太深不肯醒，也有人散场离去。我现在重新做了好孩子，肯坐在麦当劳背一上午的英语单词，也肯在睡前自己看一会儿书、自己定闹钟早起。我每天慢跑800米，每天喝一杯牛奶，和好朋友聊天耐心听心事。

即使在我最美好的时候，也不再期望遇见你。

 

 

 

我得承认，新家的舒适程度吓到了我。这里是桃花源吗，为什么所有的陌生邻居就连房东，全都是温柔而好客的模样。

看来，我做了一件无比正确的事情。就像决定彻底让我的日子与你无关一样正确。

就像昨晚我说给你听的，我不是不喜欢你了，而是，我谁都不喜欢了。

我不骗你。更不骗我自己。

 

你知道么，我是很爱很爱和你一起坐火车的。

你知道么，因为决定了不再和你一起，火车上三十几个小时的静止时光就一下子失去了意义。

那么我坐飞机，或是像和你抬杠着说的一路走回去，那都只是一段或极短或太长的空白时光。从南方到北方，或是更远的地方，旅途的重点从过程变成了目的地。只有我，怎么样还不是都是一样么。

我不能再把一整年的期待和欢愉都积攒到那三十几个小时和你在一起的移动荒岛上，即使那是我记忆里最神奇和美好的小小荒岛，那也是不能够的。我不再去迷恋那种，像是偷来的幸福时光。

 

车厢昏黄的壁灯下你手腕上的疤痕，你眼神里的自私和疲倦，那统统都不关我的事。你厌了，累了，病了，醒了，从来也与我无关。那些我赖在你肩膀上假装睡觉、整夜不放你走的偷来的放肆片段，我也可以一次都还给你。最多我答应你做到，我很久以前就答应了自己的事。

我真的可以做到那八个不。

 

不爱你，不恨你，不喜欢你，不讨厌你，不接近你，不离开你，不想你，也不忘记你。

 

世界就这么大，我们都不必走的太远，你还在原地，我也还在这里，只是，再没有多余的时空的交集。

 

 

 

 

我搬了新家。

我染了头发。

我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列了一整张表的计划。

就这样，我准备一头扎进我的新生活，我用彩色笔大刀阔斧涂抹出来的新生活。

 

南广的独立影展看的我一身汗，当张驰张导说出那句他觉得南广的校园美得太适合校园强奸案，我认为他开玩笑的才华实在好过拍电影。

我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路过你阴森荒凉的校门口，更越发的喜欢穿着超短裙和马丁靴在南广的校园里游荡。那一刻，我突发奇想地大声宣布，我实在太爱这里，所以我应该交一个南广的男朋友。

你那里真的并不美，我忽然不愿意再依恋你，我恍然大悟。

在我最喜欢我自己的时候，我是也不必非要有谁在身边的。

 

想找到一个适合的人陪伴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即使只是一起吃饭、聊天、看书、散步、旅行或者睡觉，那也是非常难的事。这是我在内蒙古的旅程中悟到的。

旅途的大部分时间像是一场公路电影，我们一路从草原奔驰到森林，路过高山，路过湖泊，路过人类的城堡和花园。就像歌里唱到的一样。

 

无论是内蒙黄昏的天，还是南广的校园，我对陌生地的狂热，原来是一样的不减。

我想我爱上的，原来是陌生。

就像一场并不悲观的逃亡，乐此不疲。

我注定，是不适合回到原地的。